1月14日,青岛海事法院发布优化海洋法治化营商环境典型案事例,案例涵盖涉海金融借款合同、船舶抵押借款合同、海上保险经纪合同等案件类型。

一、中国某资产管理公司广西分公司诉青岛某水产品公司、山东某海洋产业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

原告中国某资产管理公司广西分公司自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处,受让其与青岛某水产品公司借款合同之债权,青岛某水产品公司就其所有的两处海域使用权抵押,彭某、吕某就分别持有的青岛某水产品公司股权质押,并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山东某海洋产业公司承诺,在青岛某水产品公司未按约履行偿还贷款本息义务时,其将以不低于未获清偿借款本息的价格收购抵押的海域使用权或质押的股权,收购资金于触发收购条件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至青岛某水产品公司/股东在某银行开立的还款专户。青岛某水产品公司违约。

本案焦点在于山东某海洋产业公司的责任认定。《承诺函》意思表示真实有效,综合收购价格、条件、标的物和支付条件四个维度,系在“收购”的外观下,对未获清偿本息承担差额补足的义务,具有从属于主借款合同、保障主合同实现的性质,提高了借款抵押物和质押物的变现偿债能力。山东某海洋产业公司应对青岛某水产品公司和上述担保均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深蓝一号”黄海冷水团养殖项目是我省国家深远海绿色养殖试验区和国家级海洋牧场示范区重大项目,也是我国首次在开放海域开展规模化三文鱼养殖的创举。作为该项目核心的“深蓝一号”,是世界最大、我国首个全潜式深海养殖装备。2018年5月底,“深蓝一号”出坞,拖航过程中发生两次倾斜事故;投入首批三文鱼鱼苗后,又出现网箱网衣破损、部分鱼苗逃出网箱等情况。就“深蓝一号”建造质量问题,出资方与研制方协商未果后,出资方向青岛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研制方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2亿元,研制方随即提起反诉,要求出资方继续履行合同,向其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及修理费用4000余万元。

为保证案件质效,青岛海事法院将本诉与反诉依法合并审理,先后历经2次庭前证据交换、6次开庭,最终判决研制方向出资方赔付各项损失及鉴定费4600万元并支付利息,出资方支付研制方欠款1600万元及利息。该案经二审维持原判后,双方当事人在青岛海事法院判决的基础上达成和解并自动履行完毕。

2021年6月底,“深蓝一号”网箱首批国产深远海三文鱼规模化养殖收鱼成功。

2020年4月30日以来,先后有德国、瑞典等7家外国当事人和1家香港公司向青岛海事法院申请扣押利比里亚籍“SAM LION”轮,船东未在法定时间内提供担保,并最终弃船。德国航运贷款银行向青岛海事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拍卖船舶,上述8家当事人和“SAM LION”轮21名外籍船员,向青岛海事法院申请扣押船舶并提起诉讼,或申请海事债权登记并提起确权诉讼,涉案标的超过2000万美元。

青岛海事法院一审判决,某公司偿还德国航运贷款银行欠款本金、利息、罚息共计17134455.69美元;确认德国航运贷款银行对“SAM LION”轮享有抵押权,并有权从该轮拍卖变卖价款中优先受偿。判决作出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其余涉及保险合同、船舶物料与备品供应合同和21名船员工资确权案件,均依法进行了债权确认。21名船员的工资属于船舶优先权,有权从船舶拍卖价款中优先受偿。案涉船舶通过司法拍卖网以6 783.6万元人民币网拍成功,溢价1118万元,溢价率20%。

四、青岛某公司与法国某海运集团、某轮船(中国)公司、某轮船(中国)公司青岛分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案

青岛某公司委托法国某海运集团出运货物至西班牙,某轮船(中国)公司青岛分公司代为签发正本提单。法国某海运集团在西班牙瓦伦西亚港卸货,并交付收货人。青岛某公司作为提单记载的托运人,未收到货款但仍持有全套正本提单。随后,青岛某公司以无单放货为由,将法国某海运集团等三被告诉至青岛海事法院,要求赔偿货款损失。

法国某海运集团辩称其交付货物的依据是西班牙瓦伦西亚公证处出具的《提单遗失或失窃证明书》(以下简称《证明书》),该《证明书》载明,收货人申请对涉案提单的效力进行注销,并提供了相应担保。西班牙执业律师出具的法律意见载明,《证明书》是依照《西班牙航海条例》作出,即使在收货人没有正本提单的情况下,承运人别无选择,只能交付货物。

青岛海事法院经审理认为《证明书》系依照西班牙法律作出的生效文书。根据《证明书》的要求,法国某海运集团作为承运人必须在在货物到达目的港后交付给收货人,符合海商法第五十一条规定的免责事由,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某船公司通过上海某保险经纪公司向某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保,因保险经纪公司未将案涉船舶被美国财政部海外资产控制办公室制裁事宜告知保险公司,导致船舶发生事故后,某船公司无法获得保险公司赔付。某船公司起诉某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败诉后,向上海某保险经纪公司起诉。青岛海事法院认为,保险经纪公司应当知道制裁对于船舶保险合同的重要性,未向保险人披露,反而强调支付保费,存在过错,船公司作为保险合同当事人,应当知道制裁条款的法律后果,未谨慎处理,亦有过错。青岛海事法院酌定保险经纪公司注意义务标准更高,酌定其承担70%的主要责任,船公司承担30%的次要责任。

一审判决后,上海某保险经纪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省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上海某保险经纪公司自动履行了付款义务。

六、青岛某保险公司诉巴拿马某航运公司、新加坡某船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货损纠纷案

2019年1月31日,巴拿马某航运公司所有、新加坡某公司光租的“天鹰座”轮运输了54178公吨巴西大豆至中国青岛港。卸货前经联合检验,发现货舱表层大豆均有明显霉变。青岛某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赔付收货人后取得代位求偿权,认为霉变系未及时有效的通风造成,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赔偿损失。两被告认为货损系大豆水分过高和青岛港的迟延卸货所导致。青岛海事法院经组织中国专家证人出庭接受质询,英国专家证人跨境远程作证,查明货损原因与大豆品质、通风不当、卸货迟延均有关联,判决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判决后,双方均服判未上诉,被告新加坡某船公司自动履行了付款义务。

七、王某等五名船员诉青岛某水产有限公司涉新冠肺炎疫情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五案

王某等五名船员受雇于水产公司赴塞内加尔从事海上渔业生产。塞内加尔爆发新冠肺炎疫情后,因该国政府一度宣布进入国家紧急状态,且当地船员在船舶到港后仍可自由上下船,可能引发疫情传播,故船员向水产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并在未取得凯航公司同意情况下,自行离船返回国内。船员起诉要求水产公司支付工资、国外住宿费用、回国机票、国内隔离费用;水产公司则反诉要求船员赔偿违约金及出国机票。青岛海事法院从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初期的案件背景出发,以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书为基础,结合船员对于罹患新冠肺炎疫情的恐惧与担忧,正确适用民法典关于生命健康权的规定,确定了生命健康权的法律价值高于基于合同而产生的普通债权的裁判规则,认定船员以水产公司未提供安全生产环境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理由正当,并判定水产公司承担相应费用。水产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后,二审判决予以维持。

2020年6月,香港某公司与国外铝土矿供应商公司签订了铝土矿销售合同,约定香港某公司作为买方向卖方国外铝土矿供应商公司购买60000WMT铝土矿,开立信用证并支付款项。随后,“楼兰”号船舶在几内亚卡姆萨尔港装运铝土矿,此船舶悬挂巴拿马国旗,实际船东为日本某航运有限公司,承运人签发了全套正本提单,香港某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取得了全套正本提单。“楼兰”号船舶在曹妃甸卸货,在无正本提单的情况下,货物被提走。至此,香港某公司作为提单的合法持有人,遭受了货款及其他损失近270万美元。2021年5月20日,香港某公司请求扣押日本某航运有限公司所属的 “楼兰”号姊妹船“水晶宫”轮,此船舶悬挂巴拿马国旗。主办法官当日即抵达董家口港,对“水晶宫”轮予以扣押。船东于6月3日提供担保,当日解除船舶扣押。